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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在我看來，日圓是嚴重被低估了」，當日圓兌美元貶至 40 年新低之際，美國財政部長貝森特（Scott Bessent）這次不只口頭干預，更掏出真金白銀，與日本政府一起買入日圓。
40年來最弱勢的日圓，終於開始反轉了嗎？
答案，恐怕依然是否定的。原因，來自日圓所面對的兩大內外壓力。
其中最大的壓力，就是美國。
「日圓的解方，其實在美國」，渣打銀行財富管理投資策略部主管劉家豪直言，日圓弱勢，主要來自美國遲遲沒有降息，使得美日利差擴大，資金持續從日本向美國流出。
時隔15年，美國再次出手干預日圓，其實就是擔憂，若日圓續貶，做為美國政府公債的最大海外持有者，日本政府會拋售美債，拿美元去買日圓止貶，將使原本就處在高點的美債殖利率，更難以下降，令美國政府債務負擔更加吃緊。
為此，本次美國干預日圓，使用的也是少見的做法，是使用手中的歐元去買入日圓。其次，它提供日本政府，用手中美債做為抵押借出美元，去買入日圓止貶。
高盛報告直言，這兩點，同時彰顯了美國政府對弱日圓的擔憂，以及力求將日本阻貶對美元與美債的連動衝擊降到最低。
不過，該報告也點出，這次美日聯合干預，並不能就此反轉日圓跌勢，而只能讓利空因素淡化。
因為日圓的第二大利空，其實來自日本政府。
這是一個動輒得咎的困境。日本首相高市早苗所領導的內閣，在7月正式通過最新的財政方針，內容包含調降消費稅等擴張財政政策。
高市所押注的未來，是藉由短期的減稅措施，帶動長期出現更多民間消費及企業投資，打造出更健康的溫和通膨與經濟成長環境。
不過，這條路並不是條康莊大道。
日本在6月下修了原先公布的第一季經濟成長率數值，最主要的原因，就是企業投資趨緩。
同時間，第一季引爆的美伊戰爭，讓油價一度飆升，能源高度仰賴進口的日本更是首當其衝，弱勢日圓帶來輸入性通膨，萬物飆漲。
根據7月底的日經新聞民調，高市的支持率，在一個月內就下滑超過十個百分點，主因就是通膨。
而因減稅短少的稅收，更連動增加日本政府的債務負擔。日本十年期公債殖利率，甚至飆升至30年來新高，反映市場越來越不信任政府長期的償債能力。
此時的美國與日本，就像是在同一艘船、同樣債台高築的難兄難弟。
升息，可以讓日圓止貶，抑制通膨，但也會讓高市的政策效果打折扣，企業投資更趨緩，經濟成長被升息抵消；不升息，若中東戰火持續延燒，通膨就可能加速失控。
這種動輒得咎的兩難，正是此時日本經濟與日圓的寫照。
巴克萊銀行報告指出，短期來看，可以將一美元兌163日圓，視為價格支撐關鍵防線。
但日圓後市會如何，還得仰賴兩大關鍵。
劉家豪指出，第一個指標就是通膨，若油價反轉，日圓才可能有真正反轉止跌的機會。
第二道考驗，就是9月的聯準會會議。
國泰世華銀行首席經濟學家林啟超指出，若9月聯準會主席華許（Kevin Warsh）選擇升息，將使日圓的處境更加弱勢，也是目前全球市場最不樂見的情境。
因為若美國升息、日圓跳水，逼得日本政府不得不拋售美債救日圓，資金從美國回流日本，不只債市會受創，全球股市也將同步受到衝擊。
這場日圓保衛戰，救的不只是日本，也是美債與全球金融市場的穩定。但日圓能否走出四十年低谷？就看美日雙方一起走出債務與利率兩難的決心有多強。
（作者：陳慶徽；本文由《商業周刊》授權轉載；首圖來源：Unsplash）
